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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代匠情,百鸟朝凤

舔舐自己的生命,仿佛那是一颗麦芽糖,塑造它,磨利它,爱它,又像在寻找最后那个斩钉截铁、可以作为结论的字眼、形象或句子,带着它出发,从此通过它来观看一切。---加缪

焦三爷的唢呐曾响彻秦川。

他收了两个徒弟,一个没传,叫蓝玉,回家当了工人。另一个叫天明,给传了绝活“百鸟朝凤”。天明带领着游家班在新时代艰难谋生,末了,还要靠政府的扶持得以存活、延续。

《百鸟朝凤》想讲述的故事和塑造的人物都不复杂,至少从影片呈现的内容来看。浏览了豆瓣上几条热门的影评,其关键词大抵如下:民俗文化式微、家长制的暴力、西洋乐器、第四代导演吴天明遗作。

但我想所想要讨论的不是这些。

影片中焦三爷说过一句让我非常重视的话,他说,唢呐是为自己吹的。

这句话让我首先想到了胡波和他那部长达4小时的影片《大象席地而坐》,接着是电影《立春》里,在灰色的天空下穿着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演出服兀自歌唱、起舞的王彩林和胡老师,之后又有许多模糊的形象在我脑中掠过,但很遗憾,我无法记起他们的名字、年龄、性别。唯一所能确定的共性,只有他们身上那种独成一个世界的疏离感。由敏感多疑的眼神、固执冷漠的唇角、以及僵硬的肢体所组合的表象下,燃烧着的灵魂在跟命运叫嚣、厮打,试图创造出一种比时间更永恒不朽的事物。

毫无疑问的,那种超越时间本身而存在的,是艺术。

这种存在被我视作个体与世界的对白,私己而隐秘,热烈而孤独。人人都有创造这种存在的权利和天赋,不过力量之大小,传播距离之远近不同罢了。它的意义不在于被理解,仅是被创造。

只有焦三爷知道自己吹的是什么唢呐。那贯穿并诠释他生命,给予他飞翔和破浪的幻觉,让他在广袤而沉默的黄土地上得以诉说心灵的,都蕴含在小小的唢呐之中。他用它吹生,用它吹死,用它骂人,用它谈情,用它书写漫长艰辛的旅程直到抵达终点。同理,最理解《大象席地而坐》的,只有胡波。《大象》是他,他就是《大象》。

但胡波和焦三爷的区别在于,前者把电影视为生命的全部,即试图把艺术和生命一丝不苟地缝合在一起,后者并没有这做。不同选择让他们面临了不同的困境,并作出了不同的回应,外人不必于此处评价太多。

唯一需要意识到的是,你所创造的事物会成就你,也会毁灭你,带给你欢愉的亦会回报你同等的痛苦,事实如此,我们需要做好被背叛的准备。

之所以会产生背叛感,多数情况还是由于外部世界的影响,虽然我在前文强调艺术意义在于被创造而不是被理解,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人都不希望自己的艺术被理解。人所具有的社会性决定了人对交流的需要,艺术被作为一种与世界对话的特殊方式被运用却无法得到回应时,就容易陷入自我怀疑、孤独的泥淖,如果没有强大的意志作为支撑,结果往往是放弃或毁灭,出名的也好,无名的也罢,都会在生命中面临这样的问题。

传承的是技,教不了的是道。焦三爷的道不是天明的道,天明的道,还是要他自己走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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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http://campus.univs.cn/xq/201811291187938.shtml 作者:爆米花
网编:冯倩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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